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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风头最盛的3D动画作品无疑是这部《神奇数字马戏团》。

这个只有一个试播集的网络动画如今在油管上已经有了一亿多的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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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和二创作品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生长,国内搬运的原动画和相关的配音二创如今也积攒到了上百万的播放,更夸张的是,光是用两个人气角色小丑Pomni和兔子Jax为关键词在“某网站”上搜索,都能有上千条结果。

其实这样一部制作精良的动画能火我并不是很意外,它有着非常“潮”的视觉元素和精致的音乐表现,鲜艳流畅的画面和生动细腻的角色动作完全不输那些我们曾经看过的迪士尼或皮克斯制作的主流院线3D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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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性格鲜明设计感十足的角色们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拼接玩具,象棋,布偶,捏捏乐等小玩具简单的造型搭配上高饱和的颜色塑造出了这些角色各不相同的主题,橡皮小丑pomni,兔子布偶Jax,假牙和眼睛凑成的Caine等等角色无疑是让他们快速传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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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藏在剧本和镜头中的小秘密又让它显得有些小众,有些特别。似乎患有心理疾病的角色,抽象又混乱的元素堆砌,过分强调到诡异的鲜亮画面,这些小众群体最喜欢的“疯癫”意象让它在亚文化的领域逐渐开出了茂盛的花朵。

小众文化的皮

制作动画的公司名叫Glitch Productions,是一家澳大利亚的动画公司,专门制作在油管上播出的网络动画,这种精致的3D动画风格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在马戏团之前,这家公司还出品了类似画风的《无机杀手》等作品。称得上是网络3D动画领域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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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只是负责让角色动起来的人,赋予这些角色灵魂的则是主创Gooseworx,从配乐到剧本走向,都掌握在这个美国人手里,如今大火的马戏团角色人设,都出自Gooseworx的设计,所以我们与其说马戏团是澳洲动画,不如说是一部美国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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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不到30分钟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主角Pomni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一个小丑降临在了虚拟的数字马戏团世界里,这个马戏团在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Caine的掌管下,出于不知名的目的进行着表演和冒险等“趣味活动”,每个加入这里的人都会失去自己的原本的身体和生活,成为抽象的玩具小人。

Pomni虽然忘记了包括自己名字在内的一切,但是她记得自己本应该有正常的生活,于是她试图逃跑,试图逃离这个荒诞诡异的世界,并最终在各种尝试都失败后,不得不接受没人能逃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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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们设计这个故事最初的灵感是“如果玩具总动员里的角色都是神经病会怎么样”,所以这些登场的角色都多多少少有着一些不那么正常的特质,不论是主角刚刚降临时过于紧张和脆弱的样子还是高人气配角兔子jax不顾别人感受的恶作剧,都展示出他们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

于是就有观众推测这个数字马戏团的宗旨是“治疗精神疾病”,听上去也没啥问题。只是在故事的后半段,自始至终没啥存在感的角色Kaufmo因为过于想要离开,最终精神崩溃“抽象化”成了一堆乱码的桥段给观众留下了一个疑问,这种“治疗”究竟是帮人走出精神疾病还是让人加速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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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用轻快明亮的画面表象遮盖了那些残酷又黑暗的现实,作为试播集,这样处理固然有着促进社区讨论增加影响力的用处,但是多少给了我一种故作高深的神秘感,藏在画面里的小细节,角色言行的违和感,在塑造这种埋藏的不安和恐惧方面《数字马戏团》确实下足了功夫。

然而,这种看上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黑深残也多少有点老套。数字马戏团或许真的是想靠这种风格打出名头,但是它透过超现实主义手法表现出的内涵却也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一个更令人在意的部分——这些瑰丽的表象背后的那些非理性的成人向思考。

在动画的后半部分,pomni试图逃出马戏团时用虚拟的小丑身躯闯入了一个个相通的模拟现实空间,这场虚拟追逐现实的“超现实主义秀”或许才是动画最上心的部分

这种成人向的思考表达出的主题完美迎合了当下青年最常见的精神状态:一种将要发疯却还没发疯的状态。作为一个个互联网时代的独立个体,在来自各界的压力和混乱无序的互联网思潮影响下,我们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空间日渐杂乱和狭窄,现实和互联网同时挤压和侵占着我们更加“私人”的思维空间,仿佛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行走在一条拉在理智和疯癫边缘的钢丝上,摇摇晃晃步履维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宣泄的方式,它可能无法解决问题,但是却能让我们轻松一些,《神奇数字马戏团》就是这样一个等待着开闸的情绪水坝。只不过,它目前只有一集。我还无法判断它到底是逃出这个世界的情绪宣泄出口还是在华丽的表象下成为又一堆无意义的“抽象化”互联网残渣。

成人动画的果

有了这些更具价值的思考,这部动画的气质开始更加的接近于在画面风格上跟它背道而驰的美国成人动画了。不过得先说明白,沾上了点成人风格的作品,都不能算是主流,亚文化层面火也不等于能取悦大众。

聊到美国动画的时候,像之前我聊过的《降世神通》,在国内外都有大量粉丝的《小马宝莉》和诸多皮克斯或迪士尼制作的3D动画电影这些更多大众的作品才是主流,他们同样深刻且发人深省,表达观点和借物喻人也不需要披上成人的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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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人动画的意义则在于他们更容易触及这些主流动画中不会讨论到的哲学观点,也乐于尝试更加抽象的表达方式。

在试图讨论令人困惑的哲学观点时,大部分的成人动画几乎都把猎奇的,跟动画不太搭的东西直接放在最明显的地方,然后把更加锐利的观点和笑骂藏在这种不忍直视的幕布之下,这让很多人看到它们的第一秒会产生一种好奇和恶心夹杂的复杂情绪,继而被其中的内容物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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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马男波杰克》中,波杰克恳求戴安承认他是个好人时,徘徊在认同和否定之间的徒劳挣扎。《瑞克与莫蒂》中,爷孙俩埋葬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时关于荒诞和存在主义天马行空的想象。这些思考和讨论或许不足以令观众信服,也会被他们本身构造的荒诞氛围冲刷,但是他们在用脱缰的想象力构造这些猎奇的故事吸引观众来看时,就已做好了自己的观点会被人解构甚至误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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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说马男的丧病是治愈而不是致郁,你也可以说瑞克代表的不是虚无而是存在。无论如何,这些美国成人动画成人的部分从来不是那些R18的表面,而是思想的深度。

另一方面,这种超脱主流的动画类型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动画发展的一个方向——用不受拘束的画面去表达不受拘束的思想,尽管他们的表达方式不都是扎根于潜意识和非理性的,但是我依然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美国动画的超现实主义光芒。

在上世纪美国动画产业从兴起迈向繁荣的时候,那些走在潮流前端的动画师们就曾经如现在一般尝试过不那么循规蹈矩的,怪异而天马行空的表达方式,以《三骑士》为代表的超现实主义动画在当时层出不穷,他们不拘泥于具体的画面和故事,专注于用更加意识层面的东西来表达角色的思想,再用这种混乱的思想拼凑出一段完整的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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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回想一下,我们小时候看的那些以迪士尼为主的古早动画是不是都有着一种令人诧异的气质,画面上的角色时不时就会做出一些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导致整体看起来怪异而缺乏重点,但是正是这种弱化了叙事和逻辑的风格铸就了动画最独特也是最明显的特色。

而如今《神奇数字马戏团》吸取了美国成人动画的思想内涵,同时也些许继承了那份超现实主义的表达手法,所以,我想看到的其实已经不是一个个富有魅力的人设,似黑非黑的阴暗内核和那些“浩如烟海”的二创了,我很希望这部动画的制作和讨论不再纠结于单纯的潮流表象,而是像过去那些行于想象力天空的前辈一样,获得真正的超现实主义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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